龟岛丹穴的另一处入口位于上游岸边，何五疯子一个劲儿地催促，四人骑马驰过荒野，望见岛上的光柱，与之对比，城里的丹穴更显暴烈。

    机丸力量强大，丹穴每隔两三才能接受一枚，胡桂扬将三枚通通抛入其中，即将超出丹穴的承受极限。

    “要是再有一枚机丸……”胡桂扬念念不忘，仍想着如何毁掉丹穴和机船。

    闻不华放慢速度辨识方向，听到这句话急忙道：“千万不要，丹穴一毁，机船必受影响，万一掉落下来，地上诸人有死无生。”

    “机船飞升之后，这些人能活吗？”

    闻不华指着一处洼地，“从这里下去，在边缘摸索，肯定有一个洞，爬进去什么也别做，等一会你能看到一点光亮，那是通道，顺着一直走就能到达丹穴里面。”

    与机船内部很像，何五疯子不关心这些，跳下马就要去寻入口。

    胡桂扬也跳下马，将他拦住，“你想好了，何三姐儿很可能不认你，一见面就把你杀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得进去，不能就这么等着三姐死在里面。”何五疯子停顿一下，“其实我一直当你是朋友，可三姐对我太重要。”

    何五疯子不善言辞，几句话之后不知该什么才好，握拳在胡桂扬肩上捶了两下，跳进洼地，到处摸索入口。

    胡桂扬被打得呲牙咧嘴，抬手轻揉肩膀，一时激动，差点要跟何五疯子一块去救人。

    何三姐儿对他同样重要，她的心思从来没有完全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，即便如此，只要接触过，她总能给对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。

    “唉。”旁边传来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胡桂扬惊讶地看向闻不华。

    闻不华也在看他，“何三尘是名奇女子，我也不想她白白死于丹穴之中。”

    胡桂扬更显惊讶，闻不华笑道：“何三尘对机术有一些奇妙的想法，不用机心也能发挥强大的威力，可惜她最近沉迷于丹穴……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何五疯子兴奋地叫了一声，探头进去，很快消失。

    草往下看了一眼，扭头问道：“咱们真的不跟着进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进去之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。”胡桂扬打消了最初的念头，“咱们在这儿等一会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草转身望向远近的五根光柱，一片黑暗中，它们极为清晰而突兀，眼前的景象与山里不同，和山外也不一样，她感到迷惘，心里一阵阵发紧。

    闻不华咳了一声，“你刚才问我机船若是正常飞升会发生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在船上有过商议，猜测会是这样：丹穴向凡人提供功力，同时也能激发更多功力，当它们回收的时候，功力就会成倍增加，凡人很可能会因此力竭而亡。”

    “嘿。”这与胡桂扬早先的猜测几乎一样，“那还不如毁掉丹穴，起码能为凡人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谷中仙他们试图与机船谈判，让它给丹穴留下一点力量，凡人虽然还是会失去功力，但是能保住性命。”

    “你总与机船谈判，船上没有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，但是从来不露面，那些侏儒猜测，墓里的确埋有两具尸骨，是真正的僬侥人，他们与凡人的长相完全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完全不同？”胡桂扬想不出这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没法描述。侏儒是凡人，从被僬侥人收养，连记忆也是被灌输的，以至于他们一直相信自己就是僬侥人，一生为机船尽心尽力。”闻不华仰头看向高空，“闻家人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一伙笨蛋，我们自以为与众不同，原来最大的不同就是一直泡在谎言里。”

    胡桂扬看向西边，“已经是下午了。”

    西边的空云层稍薄一些，偶尔能够看到转过中的太阳。

    “如果谈判不成……你再想办法毁掉丹穴吧。”闻不华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。

    胡桂扬想到的却不是这个，“困在丹穴里的人顶多坚持到中午。”

    闻不华又叹一声，“机船离开之后，金丹成为无水之源，早晚会在这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，机术若能得到改进，必将大放异彩，何三尘原本有机会成为一代宗师……咱们走吧，没必要再等下去，何五凤大概也回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等一会。”胡桂扬其实是不知道该去哪，“没有更多机丸，怎么才能毁掉城里的丹穴？”

    “我可没有办法。”闻不华苦笑道。

    “肯定有办法，否则的话，谷中仙派你下来干嘛？”

    “别误会，我不是下来监视你的。”闻不华急忙辩解。

    胡桂扬笑笑，“你最近变化很大。”

    闻不华神情一暗，他从前是高来高去的世外奇人，一言一行皆有神仙风骨，最近，他的确变了，自己也能感受到，一到这件事，他甚至想骂脏话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——他最近的叹息也比从前更多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当凡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应该留在船上，一块飞升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死。”闻不华握紧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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