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地端了附近几绺胡子的老窝,想归顺他的就全部收留,其余的统统杀掉,然后还要烧了胡子的老窝。广泰不仅对胡子这样,对附近的大户他也同样如此,抄家杀人。一时间,广泰的心狠手辣传遍了城里城外。有钱的人家不敢招惹广泰,就是那些同样心狠手辣的大小绺胡子也闻风丧胆。
从那以后,不少大户人家怕招惹麻烦都主动地给广泰进贡,他们怕广泰抄家,更怕广泰要了他们的命。小孤山的胡子们少了许多辛劳,坐在山上等吃等喝,只要山上空了,广泰一声令下,就会有人送来吃的喝的。因此,广泰深得众胡子们的尊敬。不到半年时间,小孤山上的胡子,由原来的几十人,壮大到二百多人。
威风八面的广泰在小孤山上活得并不开心,他知道这种落草为王的日子不会长远,不知何时何地,总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会像马大帮子被乱枪打死。在这种有今儿没明儿的生活中,他异常思念远在奉天城里的杨四小姐。
他本以为眼不见心不烦,远离四小姐就会淡忘心中那份思念和折磨。自从他上山之后,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。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杨四小姐。四小姐已深深地融在了他的骨肉里。在和杨四小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里,他早就把杨四小姐看成是自己的人了,他吃惯了杨四小姐家的饭,穿惯了杨四小姐做的衣。
那时,杨四小姐和杨镖头住在后院,他和其他镖师住在前院。有许多个夜晚,他被后院的杨四小姐诱惑得睡不着觉,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杨四小姐屋里的油灯在明明灭灭地燃着,他知道那是四小姐在为他或父亲缝补衣服。望着看着,内心里就升起许多温暖的情致。他悄悄走过去,用指甲划破窗纸,望着四小姐在屋内的一举一动。四小姐果然在飞针走线,她的脸孔被油灯映得很红,几绺头发落下来,一飘一摇的。夜渐渐地深了,四小姐把补过的衣服一件件叠好,然后开始脱衣睡觉,当四小姐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个肚兜时,才一口吹熄了灯盏。他每次都看得入神入迷,光光鲜鲜的杨四小姐就在眼前,他恨不能冲进去,把杨四小姐抱在怀里。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,他明白,杨四小姐早晚都是自己的人。这么想过之后,他才幸福地离开四小姐的窗下,躺在炕上,望着漆黑的夜,想着幸福的未来。那时,他和杨四小姐只隔着一层窗纸,此时却遥不可及。
身在小孤山的广泰,每次想到这些都痛不欲生,他会整夜地睡不着,眼前翻来覆去的都是四小姐穿着肚兜的身影。
小胡子们有时在山下会抢来一两个良家妇女,带回山里取乐。只要广泰一看见女人,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杨四小姐,眼前的女人哭哭喊喊要死要活的样子,便让他失去了兴致,他从来不碰这样的女人。
不久,他就得知了杨四小姐和冯森成婚的消息。那天,他在山头的雪地上蹲了许久。他知道,这是四小姐最好的归宿了。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当杨四小姐走进冯家的大门时他就预料到了,所以他才下决心离开奉天城里。可当他得到这个消息时,他还是无法承受,他想不出四小姐和冯森在一起时会是什么样子。
那一天,广泰喝醉了酒。醉酒之后的广泰抱着头痛不欲生地大哭了一回,哭得小胡子们迷迷瞪瞪,不知广泰为何要这般伤心。他恨天恨地恨自己,恨天地不开眼,让四小姐活生生地离开了自己,恨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没有能力保护好本属于自己的女人。
广泰酒醉之后就深刻地想:以前的广泰死了,现在自己已不是广泰了。
九
冯森和广泰成为磕头弟兄,绝不是冯森的心血来潮,他的为人准则里,多个朋友多条路,多个仇人多把刀。开镖局的人家不怕朋友多,就怕有仇人。一家几代人经营的镖局,终于有了规模,成为响彻关外的第一镖局。冯森生长在镖局世家,受到父辈的感染与熏陶,也沿袭了他们行侠仗义、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禀性,他喜欢结交真正的汉子。广泰当年独身一人,硬是从胡子手里要回了镖,仅这一件事就令冯森刮目相看。
杨四小姐在卖自己时,冯森能体会到广泰当时的心境,他自己也是个男人,他真心地希望自己的举动能成全广泰和杨四小姐,没想到事与愿违。如果杨四小姐不是杨四小姐的话,事情将会是另外一个样子,可杨四小姐就是杨四小姐。
冯森并没有做错什么,但冯森仍感到愧对广泰。后来冯森押镖途径小孤山时,他很想同兄弟广泰聚一聚。广泰沦落到这步田地,他的心里也不好受,在他的内心深处,他从没有把广泰真当成胡子,他觉得广泰仍然是他的兄弟,他一直觉得广泰早晚有一天会走下山,光明正大地干正经事。
冯森冲着茫茫林海喊:广泰,大哥来了!
其实广泰早就下山了,他就躲在一棵树后,望着走来的冯森人马。冯森的队伍里,那杆“关东第一镖局”旗在风中卷动。自从广泰立志要有自己的镖局时,他就开始羡慕这杆镖旗了。镖旗是镖局的象征,凡是开镖局的人,有谁不羡慕“关东第一镖局”呢!
此时,那杆惹眼的镖旗,似一团火烧着广泰的眼睛和心,不知为什么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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