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殿。

    重重氤氲之气环绕林阳体外，被他每一处窍穴吞没，化为神能，成为了秘法的动力源泉。

    虽然每时每刻吸收的能量都是一个天文数字，能撑爆诸多世界，却也没给林阳带来压力，同时也没让他干瘪的法体重新饱满，就仿佛这股神能，对此刻的林阳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“虽然失去了彼岸神异，但人皇遗蜕终非苦海之物，恐怖异常。”

    感受到虚幻大道似是受到了人皇遗蜕的压迫，林阳露出了凝色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他的情况特殊，哪怕最终能融合人皇遗蜕，可是到时候失去的可能会更多，彻底断送登临彼岸的希望，只能以人皇化身的强横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中。

    居于无穷高处的真灵，这一刻都有了莫名的刺痛感，近乎裂开，失去原本的唯一与圆满。

    林阳心中不慌，知道这是因为融合人皇遗蜕的缘故，觊觎一位彼岸者的遗蜕，又岂会没有一点风险？

    如果一个不慎，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人皇遗蜕就会产生新的变化，不止反向吞掉了他这一尊人皇化身，还会以林阳自身为养分，从他的先天本性灵光中，孕育出另一人。

    不可能是陨落的人皇，只是一个以人皇遗蜕为体的他我，到时候，林阳与人皇遗蜕的关系就与魔佛和孟奇没有区别了。

    林阳心中一片平静，他诵念魔道真法，将魔主秘法运转到了巅峰。

    此时他所用的秘法，本来是不完整的，当初回到玄天宗被光阴刀斩去了一部分，还是后来到了南荒，与齐正言叙旧时，将这门秘法补全。

    不同于他，齐正言得到了完整的魔主传承，甚至魔皇爪，都在齐正言的身上，只不过不甘于堕落，不想沦为魔皇爪之仆，所以齐正言一直在抗拒着魔皇爪。

    而补齐秘法的代价，是他曾将枯荣菩提交给齐正言参悟一段时间，让齐正言以如来神掌总纲，对抗魔皇爪的时刻侵蚀，将真正踏入魔道的可能性降到最低。

    轰隆！

    忽然，凌霄殿内爆发出一股至强之气，一根根龙盘梁柱都倒塌了，被震成数截。

    人皇遗蜕有了反应，不再是之前的那般沉寂，体内诸天万界那部分模糊的区域，正在一点点的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也就在气息爆发的同时，林阳的脑海如同被人锤了一下，神识几乎粉碎了，对外界的认知霎时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九窍流淌出一滴滴血珠，每滴都如宇宙一般的浩瀚深邃，原本赤红如火的鲜血，在离体的一瞬间转为了乌黑，每滴血珠都似亿万生灵在哀嚎悲呼，无形无质的情绪化为了深黑之物。

    一点灵光驻留不散，林阳竭力维持秘法运转，不敢中断，否则必然招来反噬，一直到了大半柱香之后，他才勉强重新构架了自我认知，恢复了对外界的感应。

    然而，看到凌霄殿内景象的那一刻，林阳思绪近乎停顿。

    入眼所见之景，已经不再是熟悉的凌霄殿了，人皇遗蜕就似一轮照亮黑夜，驱散黑暗的太阳，将凌霄殿化为了一方人道天堂。

    这是人道历史，展现了人族从各族可欺的最底层，反抗、拼搏、厮杀，最终成为了诸天万界中屈指可数，甚至能说是最强大的一个族群。

    将凌霄殿照亮的人皇遗蜕，此时虽然保持了原有的形体，却也似化为了一艘永不沉没的古船。

    古船行于苦海，带着万界，带着万灵，带着一切，要度过无边无际的苦海，共同抵达彼岸，让众生同超脱，不再沦陷于茫茫苦海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皇死于非命的原因吗？”

    林阳心中暗道。

    虽然他对于人皇的死因不清楚，但是看到了此景，不难想象的出人皇陨落之秘。

    让诸天万界的芸芸众生共同登临彼岸，哪位大人物会愿意？

    就算本纪元不是末劫，也无人会允许。

    多一位彼岸，就是对了一个竞争对手，让自身证得道果的可能性变低，虽然人皇的大愿真的实现以后，那些抵达彼岸的芸芸众生，与依靠自身之力挣脱苦海的彼岸者必然有天地之别，差距可能近乎无穷倍，如蝼蚁与大神通者，但却不可能如之前那般了，只是梦幻泡影之事。

    就算再弱，也是变数，就如近道之所的存在一般。

    古老者掌握诸天万界所有奥秘，各处近道之所的奥秘自然也在其中了，可是因为近道之所时空混一的独特性，哪怕是最古老者，也要亲身降临其中，才能尽知里面的一切。

    最古老者能回溯到时光的根源，或许能根据无数年以来，进入近道之所的生灵的行为模式，推断那些生灵在近道之所内有何变化，但是对一些毫无征兆，之前没有一点预料的变数，却是不可能知道。

    无数念头翻滚的同时，林阳也看清了那艘人皇古船内的万灵。

    他暗道：“没有妖族……”

    人皇虽优待人族，可是对于诸天万界其余种族却是一视同仁，不存在什么偏见。

    唯独妖族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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