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罗云去找鞑官学摔跤的时候，徐兄正穿着火者的服饰，按照昨天学来的窍门，努力不在宫中迷路。他每每走到没人的地方，还要摸出竹哨呼叫皮皮，看皮皮是否在附近。

    不过一路吹到了西苑，皮皮始终没有露出身影。

    倒是把万贞给叫出来了。

    万贞穿着宫装从冷宫门里出来，道：“你吹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徐兄收起竹哨，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把伙伴搞丢了，就敷衍道：“姐姐早啊。”

    万贞绷着的脸就松了下来，眉目带笑，道：“我可不是姐姐，你得叫我姑姑。”

    徐兄道：“你们怎么都喜欢人家叫高一辈？”他自然是想到了楚书瑶，也是在“姑姑”和“姐姐”的称谓上纠缠不清。

    万贞就道：“其实叫什么对我来说有何分别？我都在这儿了。”她叹了口气道：“你才入宫不久，不懂规矩。只有没职司的小宫女，你可以姐姐妹妹地叫。碰到有职司没品级的宫女，你都最好叫‘姑姑’。当然咯，你要叫她某某姐姐，她也不能挑你的理过你若是对着有职司有品级的女官叫姐姐，人家就算大耳刮子打上来，你也是白白被打。”

    徐兄这才恍然大悟，原来“姑姑”、“姐姐”不是叫着好听的，而是代表了身份。这就难怪楚书瑶和万贞都要纠正他了，是怕他出去被人打呀！

    徐兄就笑道：“多谢姑姑指点。”他心中又道：爹，你九泉之下多了好多漂亮妹子，倒是也不错呀。

    万贞浅浅一笑，道：“咱们这就去钱娘娘那边吧。”

    徐兄就道：“太子殿下呢？”

    万贞道：“刚哄睡了。”她又道：“咱们还是快去快回。”这处宫殿里只有万贞一人撑着，若是皇太子醒来找不到她，哭闹还是新，若是跑出去被人碰到，那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皇太子的生母周贵妃虽然也宗这里，但是整天悲恸，哪有心思去管太子呢。

    徐兄跟着万贞走，倒是没发现万贞步伐匆忙。这个速度对他来说再慢不过了，还能顺便观赏左右林木，看看有没有皮皮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姑姑，你们住的地方是冷宫，那么娘娘住的什么宫？”徐兄顺便问道。

    万贞脚下不停，道：“冷是冷清无人去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徐兄恍然大悟：“原来如此。只要没有心爱的人去，哪里都是冷宫了。”

    万贞笑道：“你懂的倒是不少。”

    徐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，道：“略懂，略懂。”

    万贞忍不字开他玩笑：“可你懂了又能怎样呢？”

    徐兄语噎：忘了自己现在是宦官啊！

    他就呵呵笑道：“是啊，一个阉人，懂了又能怎样。”他本是给自己解释，在万贞听来却有些像是苦痛，就安慰道：“也不一定，日后若有机会，姑姑给你介绍个好姑娘，你们可以结个对食。”

    宫女在宫中也是十分苦闷的。无论环境如何，人本能的心理需要是不会改变的。所以宫女与宫女、宫女与宦官，难免会走到一起，彼此慰藉。虽然不能真的做什么，但好歹也能解解孤独苦闷。

    徐兄还在琢磨“对食”的事，人已经到了另一处“宫殿”。

    这里彻底颠覆了徐兄对“宫殿”的认知。他知道宫殿只是俗称，宫是宫，殿是殿，但是这里简直就跟木渎乡下的农家泻一样。孤零零一座瓦房，门框斑驳，外面矮矮有一道砖墙。

    万贞也叹了口气道：“这就是太上皇后的寝宫了。”

    徐兄揉了揉脸，道：“倒是像山中隐士的居所。真没想到，皇宫里也有这样的屋子。”

    万贞道：“这种屋子随起随拆，以前是西苑里菜弧的。”她虽然努力叫自己声线稳定，徐兄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徐兄道：“咱们就这么进去么？”

    万贞摇了曳。

    不等万贞说话，已经有个宫女出来了。她见了万贞倒是很镇定，看到徐兄，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恐慌。等她看清楚徐兄手上既没有端着酒，也没有拿着白绫，方才一手掩着心口，道：“好姐姐，你今天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徐兄暗道：她叫“姐姐”，显然跟万姑姑是一样的身份。唉，爹，你又多了个妹子。

    万贞上前道：“这位兄弟要觐见娘娘，我带他过来。”

    徐兄上前毕恭毕敬打了个躬，口中抹蜜似地甜甜叫了声：“姑姑。”

    那女官打量了徐兄一番，道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徐兄孩还在思索怎么答她，万贞已经道：“是照顾过上皇的人。”

    女官一听“上皇”，就道：“原来如此，请进来吧，我去禀报娘娘。”

    徐兄这才跟着万贞进了院子，也没地方可以坐，只能站在泻里。他不由感叹：这若是在乡下，无非就是喊一嗓子的事。宫里果然是人能倒，规矩不能倒。

    不一时，那女官又出来道：“二位请进。”

    徐兄本来还要跟着万贞，万贞却让他走在前面。因为这回觐见是以徐兄为主，万贞算是陪客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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